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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4782:

_其聪记强识,半面不忘。每有所召问,或单称姓,或单称名,无有误者。后有选人鲁漫汉,自言猥贱,独不见识。愔曰:"卿前在元子思坊,骑秃尾草驴,经见我不下,以方曲鄣面,我何不识卿?"漫汉惊服。

_自天保五年已后,一人丧德,维持匡救,实有赖焉。每天子临轩,公卿拜授,施号发令,宣扬诏册。愔辞气温辩,神仪秀发,百僚观听,莫不悚动。自居大位,门绝私交。轻货财,重仁义,前后赏赐,积累巨万,散之九族,架箧之中,唯有书数千卷。

_“人不识恩义,盖亦常理,我不恨卿,无假惊怖。”

——《北齐书》

_读一遍,心痛的炸裂一遍。

然而依旧写错字,恨自己……

@看不见的星球

[琅琊榜][苏靖]指婚篇(4)(5)END

很感激姑娘们的喜欢和推荐,评论也有一一看过去,有人喜欢的感觉真的好温暖。

看到催文的评论,感到十分抱歉。lo主不是文气贯通型的作者,只能在工作之余挤挤牙膏,连周更都保证不了,泪。

讲讲本文的大纲设定(并没有这种东西)。

剧情什么的都是浮云,只是想写写两人从年少到后来各种感情的转折。

春猎篇是小殊发现自己的感情。

指婚篇是两个人互相单箭头,而且景琰还不知道自己单箭头了林殊。耿直的水牛啊,连暗恋都如此艰难。

后续应该是初征梅岭篇,直到赤焰军灭、林殊身死,景琰才发现自己的感情。

然后转到电视剧情,略过不写。

最后是再征梅岭篇,景琰与梅长苏送别。

想来想去每篇都是自虐,毫无写作动力啊。先把大纲列出来,大家就当看过了吧。后文可能有,可能没有。

请先观此篇:)))

 

 

(4)隐情

 

金陵城的御花园一派江南园林风格,亭台水榭,曲径通幽。宫中的后妃皇子们逛园子,都喜欢四季景致最佳的去处,跟着一群宫女内侍前后侍奉,倒常常显得有几分喧闹。

 

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。景琰尚未成年,除了每月固定几日去祁王府中习文学武是得了梁帝特旨的,其他时候出宫,还需禀明事由,请赐令牌,还不及林殊入宫来得自由。因此这御花园就成了景琰、林殊二人自小玩闹的地方,没少做下翻墙爬树、穿墙打洞的胡闹事,倒总能教二人发现人迹罕至的僻静去处。

 

景琰见林殊罕见的神色郁郁,便拉他出了芷萝宫。两人漫无目的,走至一处旧日的泊船渡口。几只废弃的画舫停在湖边,船上飞檐朱栏还透着昔日的华彩,但船身已渐渐染上绿苔,以一条锈黄的铁索困在岸边。

 

景琰几次想要开口探询,又恐怕问出林殊不想提及的心事,便一路沉默相伴。待到渡口,两人视线相接,极有默契地看中一只小巧的画舫,同时纵身跃上甲板。

 

两人径直走到船尾,倚靠着扶栏坐了。

 

湖边风大,景琰的头发半束着,便有些散发随风拂在林殊脸颊上。看着同伴欲言又止的纠结神情,林殊还是先开了口:“景琰,人家见朋友心情不好,都是请喝茶喝酒,只有你是请喝西北风。”

 

“你又不说是什么心事,怎么知道该喝茶还是该喝酒。莫不如吹吹风,让你头脑清醒些,心境开阔些。”景琰古板地安慰着,眼里倒切切地含着担忧和关心。

 

两人对坐,发丝相缠,呼吸相闻,眼中倒映着对方的身影。景琰明明就在触手可及之处,可林殊知道,比起自己想要的亲密,咫尺亦如天涯。他想要将景琰揽在怀中,将他的身体揉在自己的骨血之中。这种渴望隐秘而克制,林殊并不只有张扬的一面,自小作为军队统帅的训练,使他善于蛰伏,潜藏于伪装的平静之下。他本已立下决心,不将景琰拖到自己内心的漩涡中来。可是景琰无心的只言片语,却激痛了他,也使得他的渴望沸腾起来。

 

不要。林殊提醒自己。

 

在自己还无力担负景琰的接受之前,在自己还无力承受景琰的拒绝之前,不要说破,不要给景琰选择。因为无论如何选择,带给对方的也只有痛苦而已。

 

不要去接近。不要去拥抱。不要去打扰他的懵懂和宁静。

 

林殊所能做的极限,只是勾起景琰被风吹乱的一束头发,帮他规整到身后而已。

 

他的指尖擦过景琰的脖颈,灼热的温度让景琰不由得闪神了瞬间。

 

再回去看林殊的眼神,那燃烧着的专注,那沸腾着的渴望,那让自己动弹不得的隐忍的痛苦,都仿佛散了,徒然映着初春的旭日,有一些暖暖的余温而已。

 

(5)许诺

 

“你们这些乱点鸳鸯谱的红娘,这次可要失望了。”林殊微哂,大家将这桩联姻想得太过简单,却没有顾及梁帝的忌讳。若是赤焰军与南境军同气连枝,南北纵横,便如同在梁帝的皇权巍巍之上直插一柄尖刀。所以,在太皇太后开口之前,梁帝便赶来搅了局面。

 

“景琰,这南境的凤凰,恐怕还是栖在深宫的梧桐树上,才能让陛下睡得安稳。”

 

说出这句,等于直陈梁帝对赤焰军的忌讳,说给景琰这个皇子,怕是极为不妥。不过林殊觉得无需回避,倒是需要旁敲侧击一下,提醒景琰留意他这位父皇的心机深沉。

 

景琰想到的却不是这个。

 

他从未见过林殊露出刚才那般难过的神情。如果林殊对霓凰用情已深,而父皇却拒绝指婚,那便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
 

他不由得伸手去握住林殊的手,想将他不断搓动的手指禁锢,想将他纷乱翻腾的思绪捂住。可是,景琰深深地懊恼,自己无关痛痒的抚触,又怎能抚平林殊内心的波澜。此时此刻,他只是徘徊于对方心门之外的局外人罢了。

 

“小殊,你……可是喜欢霓凰?”

 

“喜欢,却不是那种喜欢。”林殊反握住景琰的手,知道自己如果不将这个误会解开,只怕这头倔强的水牛立刻便要去面圣,替自己讨个说法了。

 

“你说清楚。”景琰觉得他只是胡乱搪塞而已。

 

要说清楚,其实有再简单不过的法子。

 

“我有喜欢的人了,不是霓凰。”

 

景琰全然怔住,他们二人自幼形影不离,可是当林殊用近乎虔诚的语气说着“我有喜欢的人了”,他却没有一丝头绪。

 

林殊望进景琰的眼睛,仿佛怕他不信,“真正的喜欢,是心里装满了一个人,再放不下别的。甚至满得快要溢出了,胀得快要发疼了,不得不时时少喜欢他两分。却又觉得,这份喜欢哪怕减损毫厘,都配不上他。我对霓凰,确实只有朋友之情而已。”

 

他看到景琰的双唇翕动,想要问他那人是谁。

 

“景琰,能不能别问……我喜欢的那人,眼下并不能与我一起。”

 

“好,我不问。”景琰起身,立于林殊面前,“可是我所认识的林殊并非不战而败之人。情之所至,只要不违背礼义人伦,又有何不能一起?”

 

听到“礼义人伦”四字,林殊不由得眼神暗了暗,可是少年的执着还是支撑他把话说了下去:“世人有世人的礼义人伦,我心有我心的礼义人伦。如果我说此事世所不容,但并不违背忠孝,亦不伤害他人,你可愿……信我?”

 

“小殊……”景琰此刻缓慢地感受到一阵心痛,他那从不低头认错的好友,此刻仰望着他的眼中,那倔强的骄傲遮掩不了一击即碎的脆弱。所以他不愿再去深究,不想再去细问,他所能做的是给予林殊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,就像一直以来做的那样。“你哪次胡闹,少得了我帮忙?”

 

“这次不是胡闹。”林殊急着强调。

 

“我知道。”所以更加不会背弃,与你并肩而战,是我的义无反顾。

 

这样的话,一向少言的景琰不会说出口。

 

但是林殊读得懂。

 

他喜欢的人,如此之好。

 

如此之好。

 

父帅说得对,行兵者,天时、地利、人和。然而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。在少年林殊心中,只要景琰同心,天地可改,时局可易。

 

待到祁王哥哥身居至尊之位,他和景琰自当尽忠竭诚,保卫家国,遂男儿之志。而后,而后,如果景琰愿意,两人或可退居江湖,游历山水,携手人间。

 

天地之大,人生渺渺。

 

惊波鱼跃,深水龙潜。

 

自当别有人间。

 

夕阳散尽,静嫔留了二人在芷萝宫中用膳。梁帝未予指婚的事多多少少传入了各宫,静嫔见二人神色如常,便不愿多问。她关心的,只有孩子们的喜乐而已。

 

直至宫禁时分林殊才辞别而去。

 

静嫔目送他的背影。

 

再好的孩子,天家心中,不过棋子。

 

何其薄凉。

 

“母亲,喜欢一个人,是什么感觉?”景琰突然问到。

 

“怎么问起这个?”

 

“没什么。”景琰举杯灌了两口微凉的白水。大概是,有一件事,小殊知道而自己不知道,所以心意难平罢了。

 

“傻孩子,这世间一百样人,便有一百样喜欢,哪里说得上来。待你碰上了,便知道了。”

 

静嫔望着庭中的石楠。

 

如自己当年,身处林府之时,与林燮兄妹相称,与晋阳姐妹相待,连自己都不知道心底藏着一份对林燮的心意。直至入宫封妃,两相别离,才发现情意早已丝丝蔓蔓,根深蒂固。

 

喜欢一个人,自己的心,会先于自己知道,会先于自己选择。

 

如果自己这份喜欢,只会成为对方的负累,心会将自己隐藏起来,不教对方发觉,甚至不教自己发觉。

 

都说景琰像自己。

 

希望这个孩子,不要像自己这般,经历如此漫长而无望的喜欢。

 

景琰沉默地点了点头,不再言语。

 

静嫔蹙着眉心。

 

春风拂槛,露华已浓。

 

 

END

[琅琊榜][苏靖]指婚篇(3)

追完了全剧,反而兴不起写文的欲望。最近同好的姑娘们产粮多起来了,自己光是追文也很是满足。

不过看到有姑娘在整理苏靖文,里面提到了lo主的这个坑,想想还是先把它填了,从未完结升级到已完结的好。

空闲时间比较少,填坑速度慢……慢……慢……慢……

这一章里景琰被lo主ooc成了景·父母不和·情感障碍·别扭·琰,大家随意吐槽……

 

(3)试探

 

芷萝宫的庭院并不开阔,各色的绿,浅浅嫩嫩,层层叠叠,衬着庭院正中一棵葳蕤的石楠树,在初春时节生出紫红色的嫩芽。那是静嫔受封于芷萝宫时亲手所植,今已亭亭如盖。

 

静嫔看着景琰进午膳,两腮鼓动,一副认真的神情,在母亲眼中,又总是有两分稚子模样。静嫔笑意淡淡:“一转眼你们就这么大了,蹒跚学步、牙牙学语的情形还近在眼前,时间真是不等人。”

 

静嫔说的“你们”,自然还捎带着林殊。景琰知道,母亲对小殊的关爱,或许不少于对自己的。但他对此并无一丝芥蒂,两人同心一体,来自父母兄长的爱护,每人都受了双份。

 

“母亲何来感慨?圣人先贤说时间逝如流水,不舍昼夜,可母亲看这刻漏,一点一滴,何其缓慢。”宫中以刻漏计时,水以固定频率滴漏,计时的标尺便随着水面的高低而缓慢变化。少年意气,对于长大成人有着近乎贪婪的渴望。“父皇已经应允,待过了这个生辰,我便可以随皇长兄一起帮忙办差。将来,我还要和小殊一起襄助父皇和皇兄,征伐四方,平定四境,使百姓安居,还社稷清平。我恨不得时间过得再快些。”

 

“傻孩子,过不了两年,就到了你开府建牙的时候。你想到的就只有这些吗?”做母亲的,见儿子一日日长大,不由得替他想的多些,“太皇太后可是要给小殊做主……”静嫔见景琰好像并未意会,不由得笑笑,又收了这个话头。

 

前日穆王妃和霓凰进宫请安,太皇太后见霓凰眉目爽朗,语气做派一副直率天真,比之呵护在温室中的娇兰,别有一番生机勃勃之美,已是十分喜欢。又听闻那个“十七为君妇”的春猎趣事,不由得动了心思。

 

今早请安后,太皇太后将众人都打发了,单独留了晋阳长公主和林殊一道用午膳。

 

宫中的女人个个都是玲珑心肝,还有哪个不知道太皇太后的用意。今晌一过,怕是大梁国最最显贵的一门联姻便要定下个章程。

 

静嫔到底谨慎,此事未定,告知景琰有所不妥。

 

不过她由衷地希望太皇太后选定的这桩亲事,不仅是一桩联姻,更是一段良缘。林家之子,应当像他父母一般,觅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。

 

“景琰,你觉得小殊和霓凰……如何?”静嫔还是按捺不住,想知道林殊本人的心意。

 

如何?

 

春猎回来的第二日,皇长兄其实问过同样的问题。

 

很好。

 

景琰长着一副端正耿直的面容,浅浅淡淡笑起来的时候,显得格外真诚。他这样笑着回答皇长兄,很好。

 

林殊很好。鲜衣怒马,自由恣意。策马风流,万中无一。

 

霓凰很好。芝草琅轩,不从流俗。惟其如此,方可与林殊比肩而立,堪成良配。

 

不好的是他自己。他应该为好友感到快慰,可是弥漫心间的却只有越坠越沉的失落。

 

景琰其实不太懂得男女情爱为何。

 

在芷萝宫这一座清静得有些冷清的宫苑之中,很少见到梁帝踏足。父皇对母亲大概并无垂怜,母亲对父皇似乎也无冀盼。景琰所知的夫妻之情,便如同浸浴于冷水,是一丝一丝渗透身体的清寒。如果景琰曾在某个瞬间想象过未来的王妃,那也不过是个模糊的女性的影子,孝顺母亲,主理王府,性情温顺,这样,就已经很好。

 

可是林殊不同。金陵城中最明亮的少年,配得上他的,一定是一段烈火烹油、鲜花着锦的爱情。

 

景琰以为,自己愿跟林殊分享自己的所有,愿给林殊自己所有的最好。可是当好友将结良缘,自己竟难以送上一份坦坦荡荡的祝愿。

 

是嫉羡吗?是不甘吗?这还算什么为友之道?

 

景琰用力眨了眨眼,试图涤除自己的杂念。

 

“母亲,我觉得他们,很好。”景琰笑,盛满了应有的挚诚。

 

“景琰……”

 

景琰和静嫔向外望去,林殊一袭白衣,立于石楠树下。他看着景琰,似有千言万语,方生已休。

 

 

[琅琊榜][苏靖]指婚篇(2)

短小一更~

 

 

(2)含饴

 

收到景琰着人送来的桃花,林殊找一个素白的瓷瓶插了,红白相称。

 

林殊觉得,景琰就像这枝碧桃,花开一期,鲜艳浓烈,枝干却古拙清介,四季傲立。转念又想,景琰要是知道自己以花喻他,怕是又要挂不住面子了。

 

不过思来想去,睹物思人可不是林殊的脾性。既然知道此情无计可消,又何必庸人自扰,难道还能一辈子不见面不成?

 

林殊开始寻思由头入宫,此时宫中恰好传来太皇太后懿旨,说是宣晋阳长公主和林殊明日入宫。

 

待到两人进宫之时,众后妃皇孙们正在请安陪坐。太皇太后喜欢热闹,又宠爱这些孙男娣女,每次请安无不是满满当当聚了一殿的人。

 

皇后身份超然,自然陪坐首席,其他妃嫔各依位份坐了。景宣以下年纪稍长的皇子立于阶下,几个年幼的干脆跪坐在太皇太后的脚边。

 

笑语晏晏,其乐融融。言语之间,却又暗藏刀锋,暗含炎凉。谁位高权重,谁深得圣眷,谁母凭子贵,谁母家势强,人人心头都有一杆称,称的是利益得失。历经三朝、母仪天下的老妇人如何不知,她眼虽花了,心却不盲。但她老了,见一见子孙绕膝的安乐表象,也十分知足。

 

晋阳长公主和林殊进殿,向太皇太后行了全礼。

 

林殊下一刻已凑到景琰身边,可怜兮兮地比划了一个套上木枷的动作,意思是自己这几天在家里如同坐牢。

 

景琰故作严肃地点点头,赞许林帅罚得好。

 

两人眼里的笑意却出卖了彼此。

 

太皇太后眯眼看着,将景琰和林殊招到近前,分别挽了两人的手,嗔怪道:“你们两个怎么光顾着自己淘气。小殊,你不过来,景琰就像个闷葫芦似的,太奶奶可从他嘴里掏不出话来。”

 

“太奶奶,景琰不但是个闷葫芦,还是个苦葫芦,就算好不容易掏出话来,还是苦的。”

 

“就你嘴甜。” 太皇太后待他们是隔辈亲,连一向有些寡言的景琰在老太太面前都有一点孩子气的放肆。

 

太皇太后是真心喜欢林殊和景琰,在这泥沙浮沉的深宫内院,这样的心性太过难得。林殊像泉,他雀跃而过,不着边际,所过之处却留一片新生净土;景琰像井,他吞得下所有泥沙,暗沉心底,自守宁静,不喜不悲。

 

不过,他们还未见过真正的刀光剑影,人心叵测,这偌大的禁城,哪一寸不是浸透了鲜血。

 

太皇太后心中希望,自己可以活得再长久些,照拂这些孩子一天一天长大,心志一点一点坚韧。洞悉世情,不改初衷。

 

她望向孩子们的浑浊的眼神里,有着深沉的慈爱。这是这位生活在大梁帝国斑驳阴影中的老妇人,今生所余的一点冀望和慈悲。

 

tbc

 

 

[琅琊榜][苏靖]指婚篇(1)

无缝衔接春猎篇(1-2) (3) (4)

开始正面感情描写就ooc的lo主无力地吞下一颗乌金丸护心丹。

此间少年,不仅有彼此,还有亲人朋友。

 

 

(1)问计

 

赤焰帅府近来出奇的安稳。

 

自春猎回来,林殊被父亲禁了足,既未申辩也未逃避,在房内胡乱抄了几卷兵书,竟足足安静了三日。

 

这日春和日暖,林燮又难得留在府中。晋阳长公主吩咐下人备了几个素净的小菜,亲自下厨熬了羹汤,一家人在临湖的廊亭中用膳。

 

林氏夫妇感情深厚,举手投足之间的默契化于无形,恰如细雨随风,润物无声。

 

想这金陵城的高门显第之中又有几对神仙眷侣、几段美满姻缘,大多是身不由己,相敬如宾却罢了。

 

林殊见到父母之间情笃和好,心底却微微泛起难过,连忙端起饭碗,埋头吃了几口。

 

“小殊,你这孩子怎么没精打采的?近来可是有什么心事?”晋阳长公主一边为他布菜,一边温言相问。

 

“没有什么。”林殊露出明朗又略显孩子气的笑容,试图蒙混过关。

 

母亲虽好搪塞,父亲却不容他回避,“你母亲问你话,便好好做答。”

 

春猎之日,景琰因为“十七为君妇”一句闹了个黑脸,但林殊发现,他愿意用这句戏言逗弄景琰,却不愿意再将这句戏言许以他人。

 

这般感情,融于兄弟挚友之情,原本难分彼此。可一旦有人搅弄,便发现早已暗自流淌,自成一脉。

 

在山泉水清,出山泉水浊。

 

它流淌于心间,如此甘甜清冽,教林殊心生欢喜。可若它流淌于人世,礼教人伦,世情俗礼,如同龟裂的土壤,何处可供它栖身?

 

景琰,又如何看待自己?

 

如此混乱心事,怎能与父母分说。

 

“回父亲母亲的话,孩儿……孩儿近日读兵书,设想若深陷埋伏,敌军数倍于我,天时地利均于我不利,而援军……又与援军断绝消息,不能彼此相知,此时当如何破敌……不由得想得入神了。” 林殊心事重重,信口回话的时候也不由得带出了几分真情。

 

自己对景琰的这份心思,不正是陷入绝地,孤立无援,连景琰是否同心一念,都不可知。

 

林燮放下筷子,正色道:“凡战者,以正合,以奇胜。这世间哪有身陷重重不利还能克敌制胜的奇技淫巧,为将者,应当先思考如何争取天时地利人和,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
 

“这不陷都陷进去了……”林殊小声嘟囔着。

 

“净是胡闹,你这兵书都是白读了吗?!”林燮教子甚严,在这文韬武略上又如何容得马虎。他略一思忖,又道:“若是真是到了你说的那般境地,就要考虑全盘,不能以你一军一部的生死为念。迫不得已,也只能壮士断腕,置诸死地了。你说的那援军,不来也罢,求一个同生共死的结局,于大局又有何益?”

 

林殊听得父亲的教训,不由默默,反复咀嚼着“不来也罢”“又有何益”几个字。

 

自己一念既起,便已辗转难安。若景琰与自己是同样的心思,以他刚直的性格,又该如何自处。

 

莫不如,不相问,不相知,只如兄弟挚友般,相守始终。

 

晋阳长公主打断父子二人的对话:“好好的用着膳,什么生啊死啊的。说这些征伐之事,也不急在一时半刻。”

 

她看着林殊虽然神色如常,跳脱依旧,但平日里爱吃的不爱吃的都大口吃着,便知他此刻另有心事。

 

做母亲的微微敛眉,心头浮上一缕担忧。

 

此时的芷萝宫中,早春的桃花初现枝头。

 

静嫔剪了几枝,装点于宫中。景琰挑了花开得最饱满的一枝,说是要请宫人给林殊送去。

 

静嫔好笑道:“这桃花又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,过几天就花开满城了。你要就自己去折,别在我这儿捣乱。”

 

景琰看着手中这枝碧桃,重瓣叠开,红欲滴血:“母亲精心浇灌的,开得比别处都早。”

 

这偌大的皇宫,一应器物,一衣一食,都是天恩,景琰觉得并没有什么真正属于自己。

 

自己所有的,便是与母亲相对而坐,折枝看花,心间暗香浮动的这一丝喜悦罢了。

 

此间春来早。

 

聊赠一枝春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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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琅琊榜][苏靖]春猎篇(4)END

(4)戏猎

 虽然算尽聪明,往往也不能尽如人意。

 

一早,祁王便将三条小尾巴扔在离营地不远的湖边,派了禁军守着,只许他们在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打打小兽。

 

三人虽然是凤子龙孙,但自小都弓马娴熟,这些跑得踉踉跄跄的小兽哪里看在眼里。

 

景琰和霓凰倒是心宽,拉着心有不甘的林殊坐在湖边,赏起这朴拙粗犷的美景。湖边无莺燕蜂蝶,亦无垂柳蘼芜,凉风从浩浩湖水掠过,拂动岸边芦花,自有沁人心脾的美意。

 

一群野鸭悠闲戏水,穿行芦花丛间。打头的一只雄鸭白腹黑羽、绿头红掌、毛色光鲜,一群体型较小的灰褐色雌鸭尾随其后,越有二三十数,浑不知大灾将至,大敌就坐在湖边。

 

林殊来了兴致,一定要拉着两位同伴猎鸭。不过野鸭毕竟易得,不若飞雁难猎,单单行猎之事也显不出几人的本事,倒可能被祁王他们取笑。林殊便借鉴行酒令的法子,要行个“猎令”。

 

“每人说一句诗,诗的上句或下句须含有数字。另外两人谁猜出这数字的,便要射落相应顺序的野鸭,如此依次轮番。箭不中的、弄错顺序……还有想不出诗句的,都算输了。”

 

(脑内小剧场:听了林殊的玩法,霓凰表示“城会玩”,景琰表示“累觉不爱”。)

 

既然有了兴头,三人便轮番念诗射猎。林、萧二人顾念霓凰的面子,便专挑十、廿、卅之后的数字凑诗,将十以内的数字尽量留给霓凰。

 

金陵帝都,文风鼎盛,两位少年分别受教于当朝大儒、太傅国师,乐府诗文学是一等一的。少年间总有些争胜的心思,往往是一边话音刚落,一边箭已离弦。

 

霓凰长在南境,论武艺当不输二人,但诗文却没那么娴熟。不过她也没有小女儿姿态,不久便收了弓,专心看二人你来我往。

 

轮到景琰,便出了一个“孔雀东南飞”。

 

林殊应着“五里一徘徊”,搭箭射落了排序第五的一只灰鸭。他突然想到一件乐事,恨不得弯腰笑一会儿才好,眉梢眼底都是笑意,“景琰啊景琰……我还是这句‘五里一徘徊’。”

 

景琰一想,也回味过来。“五里一徘徊”后面紧接着是“十三能织素,十四学裁衣。十五弹箜篌,十六诵诗书”几句,刚刚好每答对方一句,便也是给对方出了题目。不过,他却没猜出林殊为何一副得了便宜的表情。

 

两人这般一应一答,飞快地射落了几只野鸭。林殊说到“十六诵诗书”这句,又乐不可支地看向景琰。

 

“十七……十七……”景琰抿了抿嘴唇,轮到自己的,偏偏是这句“十七为君妇”,要他如何说得出口。又想到最初的一句“孔雀东南飞”是自己起得头,林殊已经明里暗里地笑了半天。景琰被他笑得尴尬,脸色沉着,却微微泛红了耳尖。

 

“十七,十七怎么了?”霓凰正看得眼花缭乱,十分得趣。这孔雀东南飞是北朝流传的一首乐府,并不载于典籍,是以霓凰并不熟悉。她以为景琰不过恰巧忘了诗句而已,便鼓动道:“景琰哥哥,你直接将那对应的野鸭射落便是,林殊哥哥又没说一定要接得出诗句。”

 

景琰看了看林殊,又看了看霓凰,索性将手中的箭插回箭筒,“如此,便请郡主代劳如何?”

 

“我光顾着看你们斗得精彩,哪还知道要射那只?”

 

“那只受惊飞向湖心的便是。”

 

霓凰弯弓搭箭,箭矢破空而去。弓弦的余音还未断绝,野鸭便已应声坠落。

 

耽搁了这一会儿,鸭群四散,飞走的飞走,凫水的凫水,几人不再能分清初始的顺序,这游戏也就无法继续。

 

三人牵马回营,一路上,霓凰追问着林殊,这“十七”后头的一句到底是什么诗句。

 

林殊变着法儿地哄着霓凰开心,聊着聊着,霓凰也就忘记了追问。

 

没察觉,景琰落在了两人身后。

 

景琰挽了马缰,怔了怔。虽只一步之遥,最终却没追上去。

 

十三能织素,十四学裁衣,十五弹箜篌,十六诵诗书,十七为君妇……那是青梅竹马,并蒂莲开。男女情愫,绵延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光阴,还有漫长的一生要携手白头。

 

兄弟挚友,终不可如此。

 

那一年春猎归程,祁王发现七弟和林殊都有些恹恹的没有精神,还以为是被拘束得狠了,没有尽兴,倒也没怎么在意。

 

景琰与祁王并辔而行,听他讲些狩猎的趣事。

 

一向形影不离的少年却没在他身边。

 

林殊心不在焉地握着缰绳,随着禁军队伍信马由缰地前行,却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方。

 

心思百转、智计百出的少年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无解的难题。

 

平生不会相思,因为朝夕相伴,相思无益。

 

平生不会相思,因为情比手足,相思无用。

 

才会相思,便害相思。

 

“景琰,我该,怎么办才好?”

 

END

 

本篇完结。

由于霓凰的介入,少年竹马竹马的感情有了些微变化。先感受到的或许是景琰,先看破的一定是小殊。

如果lo主坑品还在,下篇是指婚篇。

苏靖梗,大脸求文*^_^*

虽然这两天剧情大虐,但挡不住lo主脑洞大开……


这是一发苏靖肉梗,lo主苦手,求姑娘们发文拯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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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琰向琅琊阁求问化解火寒之毒的方法。


答曰须有阳年阳月阳日出生的至纯至阳之人,服用冰续草,生出阴阳合济之效,以内力或精血常年养之。阳以制寒,冰以制火。


景琰便瞒着酥胸服下冰续草。试过以内力帮酥胸推宫活血,试过以血入药,都是很伤身子的法子。且身为太子政事越来越繁重,恐怕被酥胸发现,所以难以为继。


恰逢两人相认日久,水到渠成,行了云雨之事。


景琰发现似乎也有帮酥胸化毒之效,且于己并无大碍。


所以便试图正直地引诱酥胸。



想想耿直boy的诱受play……满脸血……


[琅琊榜][苏靖]春猎篇(3)

lo主强行发点糖末,为晚间观剧做好准备。

 

(3)受罚

掌灯时分,营帐搭好。禁军之中并无多少富余营帐,景琰林殊二人虽身份尊贵,但还是半大孩子,两人共用一帐,也不算怠慢。

 

随侍的内侍还特地过来传了梁帝口谕,叫他们勿忘今晚领罚,禁足禁食罚跪。

 

这营帐是顶圆形帐子,也分不出四壁东南西北。他二人只得在帐子当中跪了,面朝入口帘子那边,也就是梁帝主帐所在。

 

那内侍见他们不情不愿地跪好,才掩口笑道:“两位小祖宗,奴才得罪了。”

 

“霓凰郡主那边呢?”林殊黑白分明的大眼转了转。

 

“郡主女孩子身子娇贵,哪里经得住罚,众人都给求情呢,已经免了。”内侍原原本本道来,也是为了告诉这二位,梁帝已经消气,只是小惩大诫罢了。

 

“有劳黄公公传谕。”景琰还是惯常的一板一眼。

 

内侍前脚刚走,祁王、霓凰便轮番前来“探望”,连越妃娘娘都施施然地过来,很是关爱了一番才走。

 

往常两人也没少被罚,不过能这样任人围观的机会倒也不多。有人来看,便得做出认真受罚,痛改前非的样子。没到小半个时辰,林殊便觉一肚子郁闷。

 

“景琰,”见同伴没有回应,便放低了语气,又叫了一声,“景琰。”

 

“你又跪不住了?”

 

“这幕天席地的,盯着一幅帐篷帘子,连上面的针脚我都快数完啦,就你跪得住。”

 

“不看帐篷帘子你想看什么?把你林家宗祠的牌位搬来?”

 

“那倒也不用,那些牌位我七岁就背得出了……”

 

林殊自小性子顽皮,没少被罚跪于林氏宗祠,七岁就背得出全部牌位,倒不是一句虚言。不过此时还要拿出来炫耀,也就只有林少将军做得出来。

 

见不再有人来探,林殊终于耐不住性子,索性坐在蒲团上,装模作样地叫唤了几声腰酸背痛。

 

见景琰只是暗笑,却不理会自己,林殊无聊了片刻,又打起了别的主意。

 

他起身将账内的两排明烛摆弄好位置,刚好将景琰和自己的身影投在景琰身前的帐篷帘子上。

 

他捏起一个手势,烛光投射过去,便是只活灵活现的小猴儿,手动影随,灵动非常。

 

“一只山野里长大的野猴儿,天长日久,通了灵性,修得神通。它遍寻灵秀之地,寻一位指点它得道的真人。”林殊唱作俱佳地演起了手影戏,亏得他有七窍玲珑心思,做什么都是像模像样,引得景琰也凝神看了起来。“有一日,在一处山水秀美的灵山之巅,那猴儿终于寻见一位仙风道骨的真人……景琰景琰,到你了。”

 

景琰今日束了半髻,余下的头发披散下来,直至腰间。単看个影子,倒可扮一扮林殊所说的“真人”了。

 

景琰半是无奈,半是好笑,说出来的词儿也是半真半演,“哪里来的聒噪猴子,让人一刻不得安宁。”

 

“那猴儿遥遥向真人拜了三拜,又走至近前拜了三拜。”林殊比划个不停,真有几分由远至近的意境,“求师傅收我为徒。山中日月漫长,徒儿也可尽心侍奉师傅,相伴左右。”

 

本来到了这里又是景琰的念白,林殊怕他不照自己的台本走,便又匆匆加了一句,“于是真人便收了这猴儿为徒。景琰,快让我幻化人形,这猴儿扮得我累死了。”

 

“我既收你为徒,便赐你个神通。”景琰故作严肃,“你将这卷经书熟读,然后嘛……去道祖像前诚心诚意跪上半个时辰,便可化为人形。”

 

“景琰!”林殊听得这戏文演到后来还是罚跪的戏码,便气得站起身来。不过,见着景琰掩饰不住的笑意,两人终是忍俊不禁,笑在一处。

 

是夜,林殊做了黄粱一梦。

 

他与景琰,携手游历于灵山秀水之间。许是游山玩水,许是求仙问道,许是什么都不做,就在这一山一水间,看日月久长,春秋弹指,物换星移。

 

林殊隐隐知道自己是在梦中,天光即白,这梦也到了尽处,他挣扎着想要再睡上一会儿。

 

梦中突然传来天外之音。

 

“今天一早便要出发狩猎,你这猴儿,还不起身?”

 

他一骨碌地爬起身,强撑着撑开眼皮。

 

眼前之人红衣轻甲,身背长弓,在逆光之中如同幻影一般。

 

梦里,梦外。

 

都有,他在。

 

只要,他在。

 

[琅琊榜][苏靖]春猎篇(1)-(2)

春猎篇(1)-(2)

继续清水傻白短小段子,少年殊琰。

如果lo主坑品好,能把设想中的几篇都填完,会发现这里的林殊有点腹黑。

 

(1)同行

梁帝正值春秋鼎盛,颇有武人风范,酷喜弯弓搭箭。每年一春一秋两季狩猎,遂成一桩盛事。

这一年春风犹寒,草仍萋萋,过冬的飞雁刚刚开始北渡,御驾便已出宫,向金陵以西的皇家猎场而去。皇子武将,从者云集,铁骑浩浩,飞尘滚滚。

三位身份显贵的少年少女混在随行禁军之中,正是十四五岁的年纪,一同策马扬鞭,好不快意。

“景琰,你这强按低头不喝水的倔水牛,怎么又肯来了?”少年声音清朗,透着一股子的得意。

“你将霓凰拉了来,我怕你闯祸闯得太过。”声音听着平淡低沉,似是这种情况见得多了,稳稳的处变不惊。

少女娇俏的笑声响起,又忙掩住了嘴。

“你耐不住想来,就不要死鸭子嘴硬了。明天咱们猎场上一见高下。”

“怕你?”

这少年间的笑语晏晏很快便被马蹄声踏散了去。

一轮春日跃出山峦,映得红缨白马,少年意气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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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)破绽

时近黄昏,三人的身份被伴驾随行的越妃娘娘拆穿。卸去了甲胄,还是一身王子公孙的鲜亮打扮,梗着腰板,跪在御前。

越妃近日得宠,亲生皇子又已成年,话里话外时常藏着别样心思。御前告状之时,对这几位少年又是回护示好,又是透着机锋。

三人听得腻烦,霓凰小女儿心性,已开口偷偷抱怨:“林殊哥哥,我还以为你计划得万无一失,怎么让越妃娘娘看到了破绽?”

“那是他故意为之罢了。”景琰跪在当中,想要对一左一右的两位装聋作哑也不能够。

“此时还不被拆穿,难道明天还扮作禁军,去吃陛下他们的马蹄扬尘不成,我们来的目的可是为了参加狩猎,你们放心。”林殊胸有成竹,不由得露出得意神色。

“你们这些个小家伙,一个一个的全都不知道悔改。今晚全禁在自己行营中,不许吃饭,给我跪足一个时辰!”梁帝神色恼怒,但罚得让人哭笑不得,可谓高高举起,轻轻落下。

“陛下,我们也有自己的行营?那明天是不是就可以随行狩猎?”安排行营,是随行皇子将军们的待遇。林殊顺着梁帝的话头就讨起了巧,露出一个孩子气的讨好笑脸。

“你啊……”梁帝点点林殊,对他的淘气也是无可奈何,“明天你们就跟在你们祁王哥哥身边,记得,要照顾好霓凰。”

“谢父皇。”“谢陛下。”三人相视而笑,端端正正地谢了皇恩。

退出梁帝主帐,霓凰被领去女眷帐中。林殊便和景琰不紧不慢地四处闲走,等自己的行营搭好。

林殊突然得意地笑起来,“景琰,这越妃娘娘也真是精明,你说她是想授恩于我们多些,还是趁机说祁王哥哥坏话多些?”

景琰四下看看,并无旁人在侧,便也笑了,语气还带着一点责怪,“就你聪明……再精明还不是被你算计。”

如果三人一身禁军甲胄,被人发现送到梁帝面前,在帝王心中,那可是天大的冒犯,不是三言两语就打发得过去。只有被越妃娘娘发现,宫中贵妇的第一反应一定是霓凰这一身戎装不宜面圣,便会容许他们先改换衣装。在梁帝面前,看上去便只是三个孩子不知深浅,闹个乌龙罢了。

“你这点七窍玲珑心思,都用在胡闹上了。”林殊的算计,景琰从旁看着,心有默契,无需明言。

但这金陵城中,金殿之内,哪一点游刃有余的胡闹,不用算计天威难测,人心诡变。

“待我随父帅出征,便可教大渝将士体会一下。”将门少将军,永远是志得意满,神采非凡。不过,少年心性也是藏不住的,“现在……闲着也是闲着嘛。”

景琰摇摇头,一副不屑与之为伍的样子,嘴边却噙着笑意。

林殊突然兴起一个好玩的念头,便搭上景琰的肩,近到呼吸相闻,“景琰,如果我今后要算计你呢,便给你留下一个明显的破绽,教你能够发现。”想了想,又摇了摇头,“还是三个……五个好了,你太直来直去,三个以内肯定发现不了。”

景琰笑着把林殊的头推开,“省省吧,你给我一百个我也用不着。”他看着并行的少年,“你有什么鬼主意能摒得过一炷香时间不告诉我嘛?”

“是是是,七皇子说的是。”林殊一边打趣,一边又勾肩搭背了上去,“景琰,下次咱们……”

那时年少,他们总是彼此的同谋共犯,以为这平安喜乐的时光便如凝固了一般,不会将他们出卖。

却未留意夕阳无限,余晖将散。

 

[琅琊榜][苏靖]私会小段子(下)END

私会小段子(下)

 

靖王再次前来“敲门”,已是四月十二,宁国侯府惊心动魄的诡谲一夜。

谢家、卓家、薄命孤女、琅琊高手、南楚王族,一一登台粉末唱罢。江湖、庙堂、元夕新案、旧日恩仇、死生相搏,归去檐前冷雨如旧。

春雨缠绵,密室中更生出丝丝透骨的阴寒,三人相会之处便改在了密道外侧的苏宅书斋。

梅长苏拢着手炉,为靖王和蒙挚一一分说今夜的来龙去脉。

靖王见此刻梅长苏毫发无伤,了却心头不安,便坐下细听,并不多语。

倒是蒙挚一会儿插言补充两句对战之激烈,一会儿摇头喟叹两句人性之多变,将说话人的冷漠和听话人的寡淡都掩了过去。

 

听到萧景睿一节,蒙挚抹了抹唇上的胡须,叹道,“景睿这个年轻人,不知日后会怎样……他大概也猜到你在整件事情中的作用了吧?你们到底也算朋友,他会不会怪你狠了些?”

他本是问梅长苏,靖王却截过话头,“不狠一些,如何摘得净他与谢玉之间的联系。他终究要面对这些的。”

梅长苏一怔,终于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靖王。

烛火明灭,在他脸上闪动着阴影。他坐姿、衣冠、神情无一不整肃,只是眼神虚虚落在三人围坐的中间一处,似乎只是随口品评,并非有意维护自己。

梅长苏迎着他并不曾交接的眼神,微微一笑。

 

景琰,人之牵绊,纵使再狠,又如何摘得干净?

于你而言,做忠君体民的办事王爷,做征伐沙场的国之护卫,做母妃膝前尽孝的至纯孝子,做心怀磊落襟怀坦荡的中正君子,做独念旧情孑然世间的兄弟挚友。这些夙愿,可曾泯灭?

于己而言,林殊与景琰旧日种种,已如蛛网蒙尘,交错牵绊,无法抽丝剥茧。梅长苏与靖王今日再聚,本应同仇敌忾,互为利用,别无他念。你若有片刻牵挂,一言回护,我又该以何面目相对?

 

更漏愈深,事毕话尽,到了作别时刻。

送走了蒙挚,梅长苏将靖王送至密道。

靖王突然回身,“苏先生,日后常来叨扰,苏府上下可……方便?”

梅长苏知道他问的其实是安全问题,便道,“苏某若无整肃家宅之能,谈何为殿下筹谋天下。”

靖王勾起一个稍纵即逝的清淡笑容,“本想着谷雨时节,天已转暖,奈何江南雨水连绵,密室终是太过阴寒,于先生身体不利,不敢常请先生一叙。”

“那又何妨,放一两个碳盆也就好了。”

“试过,密室逼仄,烟还是太呛。”

“景……靖王殿下,”梅长苏想着回避南楚联姻一事后,景琰这一个月避而不见,却是在等天气回暖,还可能几次在密道中无功而返,不由语气一滞。“天下事大,苏某身轻,殿下若为此耽误了所图之事,实为不智。”

靖王听闻梅长苏说教语气,似是早已料到,倒也未恼,“左右并无急事,只是六部民政诸事,想与先生聊聊罢了。”

“那便请殿下过府一叙吧。”

靖王微微颔首,转身拉动机关。

身后,梅长苏注视着他离去。褪去冰霜,那实在是一双再温柔不过的,眼尾低垂的,笑眼。

 

秉烛走在密道之中,耳中听到的唯有自己足音的回响。

靖王想着,两人所图之事何其艰难,恐怕不会这一两年内便见分晓。

苏先生畏寒,待到来年一入秋,自己便着手下以炭盆烘炙这密道,四壁都煨得暖了,才更舒适一些。往来两府之间,那人便不会总是佝偻着背脊,两手拢在胸口。

或许,自己的书房也该重新处置一番。

毕竟,那人迟早要出现在靖王府近臣中间。

才华尽展,国士无双。

 

似有造化弄人,那日靖王所思之事,竟无一能够实现。

倒是第二年初雪飘落之际,靖王府的梅花,堪堪比别处早开了半月。

 

END

 

文后碎碎念:

1. 第(2)段后,到底要打END还是TBC,纠结了半天。本来设想的是个系列小段子,跟着每天的电视情节脑补,还可大战三回合。结果写着写着,不小心情绪转至奇怪的方向,似乎也只能告一段落。BE/HE可以双重理解,反正结尾的意思就是靖王脑洞没实现,但这孩子还是自己挖坑管埋就是了。

2. 既然两发完结,题目就可以改成:《说好的密室私会,点解改在书房》。

3. 这次萌大统领没做灯泡,他先撤了。

4. 特地查了下原著,萧景睿跟谢玉“摘得干净”那段话本来是酥胸说的,剧里给了景琰。想说电视剧版please go on,酥胸和靖王的理解和信任来得早些,似乎便能弥补些许遗憾。

5. 想表达成年闷包性格的靖王殿下,如果用心待人好,就一定默默用心到骨子里的那种沉闷的温柔。不过渣文笔,词不能达意……